春节前，我们一行人走进杨明武的家。客厅里摆着瓜子、花生、糖，门上贴着崭新的福字，一家人笑得灿烂。他的妻子很随和，被问及他年年春节坚守岗位不能团圆，她笑着回应：“我举双手支持，这么多年，我们都习惯了。”杨明武的母亲已年过八旬，两个孩子常年在外地，唯有过年时才团聚。“习惯”二字，从她口中轻快地跳出，却沉淀着二十年的深沉理解与默默付出。

杨明武与妻子合照

　　“干一行，爱一行。既然选择了服务行业，节假日不能陪家人，那是我的责任。只要心里踏实，手上有力气，再累也值得。”他的话，没有豪言壮语，却道出了平凡岗位最动人的底色。

　　大年初二上午九点，第一批游客到了。杨明武站在车门边，挨个儿招呼：“慢点上，不着急，台阶滑。”有带孩子的，他伸手扶一把；有拿大箱子的，他搭手往行李舱里放。车厢里暖气开得足，一位从广东来的大姐笑着说：“师傅，你这车坐得舒服。”杨明武在后视镜里冲她点点头：“舒服就多待会儿，咱三峡大坝，值得多看两眼。”他跟我说过，好多游客一辈子就来这一回，“我得让人家觉着，这趟来得值。”

车内游客纷纷为杨明武点赞

　　二十年，杨明武开车跑了一百多万公里，没出过一次事，没挨过一个投诉。公司里评“安全之星”“服务之星”，他年年榜上有名。“安全这东西，不出事就是最大的本事。”他掰着指头给我算，“你说这车上拉的是啥？是人家一家老小的团圆，是大老远来的念想，哪能马虎。”

杨明武为游客搬运行李

　　除夕那晚，车队宿舍楼道里挺热闹。杨明武在走廊尽头支了把椅子，围布一披，拿出那把用了十年的旧推剪，给同事们理发。“过年了，精精神神的上岗，游客看着也舒坦。”他手里咔嚓咔嚓忙活着，地上落了一层碎发。剪完一个，那人对着手机照了照，乐了：“老杨，你这手艺比发廊不差。”杨明武也笑：“我从农村出来的，啥都得会点儿。在岗位上过年，是亏欠家里人，可话说回来，能在大国重器旁边干活，能让天南海北的人安安全全看上大坝，这活儿，干着带劲。”

杨明武的“义务理发摊”

　　送走昨天最后一批游客，天已经黑透了。远处的村子里响起零星的鞭炮声，坝区的灯亮起来，江面上波光粼粼，碎成一片金辉。杨明武把车停回车位，从车头走到车尾，挨个儿检查座位、窗户。值班室的灯亮着，他坐下，手机响了——老婆发来视频，孩子在屏幕那头举着个饺子：“爸，给你留了最大的！”杨明武嘿嘿笑着，让孩子赶紧吃。挂了视频，他在值班日志上写：“车辆全部归位，安全检查完毕。明日首班车已备好。”想了想，又加上一行小字：“新年好，三峡。”

杨明武指引游客上车

　　窗外，江水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流着。大坝在夜色里沉默着，守着一城的灯火。明天一早，杨明武还会握着方向盘，载着新一批游客，从坛子岭脚下出发。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开着车上坝的时候，大概没想到，以后的每一个春节，都会和这条江、这座坝拴在一起。

　　可他说，这不叫坚守，这叫习惯。习惯了在这里，习惯了在车上，习惯了用方向盘，送人们去看那些让他们惊叹的风景。

　　这大概就是三峡旅游人，给这个春节的，最深情的祝福。（撰稿：张紫雨 摄影：张紫雨 王昱霖等 审核：何显军 王晓艳 张琼莉）